《时光归途》日常番外｜书皮别包反了
陈亮把书翻过来，封面朝下压在牛皮纸上，认真量了两遍。
李熠坐在对面等他，手里已经攥着一团刚拆掉的纸。“你包好了没有？”
“快了。”
“你刚才就这么说。”
“刚才是快要量好了。”
窗边的张思彧笑出了声。她手里的那本书已经包好一半，折角压得平整，只剩封面没有写名字。苏凌月正在找胶带，找了一圈，最后从李熠袖子底下抽出来。
“这里。”
李熠抬起胳膊，胶带黏着袖口吊了起来。他伸手去揭，又黏住一根手指，只好举着手，等苏凌月拿剪刀来救。
四个人约好周末到学校还书，顺便把借来的旧书包一层书皮。窗外太阳很好，屋里不冷不热，桌上放着一摞牛皮纸，水杯被挪到了另一张桌子上。负责借还的老师出去了一会儿，临走前只交代，剪下来的纸边别留在地上。
李熠答应得最响。现在他的脚边已经有了三条。
张思彧把纸边捡起来，扔进桌旁的纸箱，又将纸箱推到他跟前。李熠低头看看，很自觉地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，给纸箱留出一块地方。
李熠另外带了自己的一本薄诗集，也想包起来。最难包的偏偏就是这一本。纸裁大了，折进去的边重重叠叠，书合不上。李熠压了两下，松开手，封面又翘起来。他用掌心捂住，向另外三个人宣布包完了。
苏凌月指着他的手：“拿开看看。”
他没动。
陈亮终于量完自己那本书，抬头瞧了一眼，把尺子递了过去。“把里面那两片裁小一点。”
“早说。”
“你也没问。”
张思彧把已经包好的那本递给李熠，让他照着看。李熠小心打开，发现她的折角比自己的少了两层，又低头看那本几乎合不上的诗集，决定重新开始。他把外面的纸完整拆下来，铺在桌上，努力抹平一道折痕。折痕没消失，纸倒被他抹得沙沙响。
“换一张吧。”张思彧说。
“还能用。”
“我知道。给你留着垫桌子。”
她递过来一张新的，他接了。这回他没急着剪，先把书放在中间，用指甲沿着封面压出边线，再对着她那本书看了一遍。陈亮在旁边看见了，也没笑，只把自己的尺子留在他手边。
苏凌月包的是一本讲植物的旧书。书里有一张夹得很平的叶子，已经干成浅褐色。她把叶子连同下面那张纸一起取出来，放到窗台上，请大家暂时别碰。李熠看得新鲜，凑近瞧，刚要伸手，被张思彧用一张废纸挡住。
“你手上还有胶。”
李熠把手举到眼前，果然看见指尖上薄薄的一层。他自己搓了一会儿，搓出一个小圆球，放进纸箱。
“现在没有了。”
“现在也别碰。”
他点点头，改用眼睛看。叶片边缘缺了一小块，叶脉却还清楚，从叶柄一直分到边缘。陈亮找来一张干净纸，把它托到更平的地方。四个人轮流看了看，最后仍旧放回原来的夹页，谁也没有把它拿走。
包书包到一半，李熠发现牛皮纸里混着一张带格子的纸。他翻过来又翻过去，问这张是不是不能用。苏凌月说这是用来记书名的，让他别剪。他把纸举起来，下面已经少了一个小角。
房间里静了一秒。
“还没剪太多。”他说。
张思彧把纸接过去，看了看缺口，拿笔在缺掉的角旁边画了一只很小的猫。猫的尾巴刚好顺着纸边弯下来，那个缺口被她画成了耳朵。
李熠看得很满意：“这样好看。”
“不是让你再剪一只的意思。”
他把刚拿起来的剪刀放下了。
陈亮在给书写名字。他先在废纸上练了两遍，再把笔放到包好的书上。李熠伸长脖子看，发现他写的第二个字比第一个大了一点，便提醒他还有最后一个字。陈亮停住笔，往右边看了一眼，确实快没地方了。
“你把最后一个写小点。”苏凌月说。
“那就更怪了。”
张思彧拿来一小块剩纸，剪成长方形，让他把整个书名重新写在上面，再贴到书皮中间。陈亮照做，写完先拿远一点看，最后才压上胶带。他把那本书放到完成的一摞里，松了口气。
“轮到下一本。”
李熠伸手把书抽了回来，没说话，慢慢翻转。
书名确实写得很好，就是整张书皮包反了。
陈亮看看他，又看看书，没有立刻说话。苏凌月忍了两秒，还是笑了。张思彧把笔搁下，笑得肩膀直抖，却没忘伸手按住桌上的书，免得李熠又把它碰到地上。
陈亮将书皮拆开，翻到另一面，重新包了一次。原先那张写得漂亮的标签留在桌上，他不肯扔，说贴到别的地方也行。
“贴你书包上。”李熠说。
“你书包不是还少个名字吗？”
李熠立刻把自己的书包抱到腿上。张思彧也把标签往陈亮那边推，表示这张谁写的谁负责。苏凌月给他递了第二张干净纸，让他这次先打开书看一眼再写。
老师回来时，四个人刚安静下来。桌上已经多了一摞包好的书，纸箱里的废纸也堆了半箱。老师拿起最上面那本看了看，夸折角压得齐整。李熠坐直了一点，说那本是张思彧包的。
“这本呢？”
“苏凌月。”
“你的在哪儿？”
李熠把面前那本薄诗集递过去。封面终于能合上了，但右下角有一小截多余的纸，翘得很精神。他自己伸手压了压，老师笑着说可以了，别再折，折破了还得重包。
得到这句话，他终于肯把诗集放进完成的一摞。
窗边渐渐晒起来，张思彧把椅子往里挪。苏凌月替她把几本书也抱过来，顺手把窗台上的水杯拿走。陈亮用尺子将最后两张纸分成小块，打算拿来做书签。李熠问能不能也画猫，张思彧说能，你自己画。
他画了一只头特别大的猫，两只耳朵大小不一样，尾巴从纸边一路绕到正面。苏凌月看了一眼，问这是什么。李熠说猫。陈亮接过来，沉默了一会儿，说从耳朵判断应该是。
张思彧没替他重画，只在旁边添了一只很小的碗。李熠的猫一下有了站得住的地方。他拿着书签去窗边看，阳光照着纸面，铅笔画的线有深有浅，还能看见他下笔时犹豫过的一小块。
“我这只吃得比较多。”他说。
苏凌月在自己的书签上画了一个苹果，陈亮写了几个字，写完又用手遮住，不给李熠看。等他松开手，大家看见上面写着“先看正反面”。
这一次连陈亮自己也笑了。
苏凌月把自己的苹果翻过来，在背面写了一小行字。张思彧问写的什么，她递过去给她看，上面只有四个名字，字挤得很紧，最末尾的李熠几乎贴到了纸边。
李熠很有意见，说他怎么每次都在最后。苏凌月让他自己写一张，他拿起笔，先写自己的名字，写到第二个名字才发现，剩下的地方比她那张还小。他把笔停在半空，看看纸，又看看另外三个人。
陈亮没等他说话，就把一张大一点的纸推过来了。
这回李熠把四个名字写成两行。上面两个，下面两个，写完还在旁边画了四颗圆圈。他解释说这是四个脑袋，张思彧仔细一看，问为什么有一个戴着眼镜。陈亮马上把纸拿过去，发现戴眼镜的那个头也最大。
“你刚才画猫的时候，头就很大。”
“比较好认。”
“我不戴眼镜你就认不出了？”
李熠真的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。陈亮刚把眼镜拿下来，他就很配合地问了一句，请问你找谁。苏凌月笑得把笔放下，张思彧拿过那张纸，将四个小人脚下的线补齐，让他们站在一起。
画完之后，谁也没说要带走。陈亮找来一个旧信封，把纸放进去，在信封上写了日期。李熠问放哪儿，苏凌月指指他那本终于包好的薄诗集，说先夹你这里，下次大家一起看。
李熠翻开书，小心把信封放进去。这次他没有顺手折角，拿出刚画好的大头猫，夹在同一页，尾巴从书口探出来一点。他合上书给大家看，张思彧伸手，把快露出去的信封又往里推了推。他试好位置，又把大头猫书签拿出来，放回桌边晾着。
四张书签放在桌边等胶干。张思彧把剩下的纸一张张叠好，苏凌月扫地，李熠抱着纸箱去倒废纸，陈亮把剪刀和尺子放回原处。李熠回来时，手里多了四颗水果糖，是门口老师给的。他摊开掌心让大家挑，先把压得有点扁的那颗留给自己。
苏凌月选了菠萝味，张思彧拿走苹果味，陈亮对着剩下两颗看了半天。
“都能吃。”李熠提醒他。
“我知道。”
陈亮拿了圆一点的那颗，把压扁的留在李熠手心。李熠剥开糖纸，才发现里面的糖其实完好，扁的是包在外面的纸。他举起来给另外三个人看，想说明自己没有吃亏，糖却从指间滑了一下，差点掉到桌上。
苏凌月伸手替他接住糖纸，张思彧把刚收好的本子往旁边挪，陈亮终于忍不住说，吃吧，别展示了。
最后还剩一本书没有放回去。那是夹着叶子的植物书，苏凌月记得它原来的位置，抱着往书架那边走。李熠跟在旁边，替她扶住摇晃的书挡。陈亮把另外两本塞回空处，张思彧站远一点看，说左边那本倒了。
陈亮这次看都不用看，先笑了一声。
出了门，他们才发现四张书签忘在桌上。谁也没走远，四个人又一起折了回去。李熠第一个拿到自己的大头猫，张思彧拿起剩下的三张，按名字分给大家。陈亮的书签上没有名字，只有那行提醒。
“这个不会拿错。”她说。
陈亮把书签收进书里，特意合上又打开看了一遍。李熠站在旁边等，没再催他。
配图为依据游戏人物设定生成的日常番外插图，并非真实摄影。